何智 　25岁　女　北京某广告公司策划

　　昨天，我平平淡淡地独自度过了我的二十五岁阴历生日。没有礼物，没有祝福，没有大餐，什么也没有。因为在这个很少有人记得的日子里，我只能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去领悟一些事情，去忘记一些事情，也去决定一些事情。

　　惟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的初夜情人秦川昨天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虽然只有“生日快乐”四个字，依旧让我感动了许久。分手三年多来，每年我生日这天他总还记得给我一个祝福，虽然他早已成了别人的男友。

　　我不知道他为何还要保持这样一个习惯，我不了解他。是对我的怀念吗？我不敢肯定。三年来除了每年一次的生日祝福，我们之间并未保持其它任何联系。如果真的怀念一个人的话，他怎么能抑制住怀念的冲动？是出于对往事的愧疚吗？我希望不是这样。我和他的爱情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虽然我把我的第一次给了他。说起秦川的名字，我心中总会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疼痛。三年过去了，我努力地要求自己忘记他，忘记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然后好好地开始新的爱情。但是，我做不到。

　　其实，我现在是没有资格再去怀念以往的恋人的，因为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但是我自己很清楚，我不爱他。离开了秦川之后我难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不管他多优秀，不管他对我多么好。我似乎已经丧失了爱的功能，不管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如何去选择生活，但是我却怎么也走不出往事的阴影。难道仅仅因为秦川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吗？

　　三年前，我大四那年的夏天，我在网上遇见了秦川。我们的相遇注定是一个美丽的错误。那时候的我是个没有心事的女孩，那个夏天也过得十分悠闲，因为我刚大学毕业，在家歇两个月后我就可以去一家不错的公司参加工作了。那时候的我对于未来并不感到恐惧，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念书、参加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子，然后是静静地等待苍老。在我看来，生活似乎就是由这样一个个环节组成的，很自然很漫不经心的一个过程。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想象不到，在这些环节里，我还将会经历种种艰辛和折磨。

　　为了打发那些闲适的日子，我迷上了网络聊天。我上网的时间通常是深夜。白天会有很多同学、朋友来找我玩，或者是陪母亲逛街等等，总之，白天我过得很充实，很安逸。但是，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我的内心会感到空洞、寂寥，一种莫名的不满足感。我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什么，是爱情吗？那时候的我刚刚从一场乏味的恋爱中退身，虽然那是我的初恋，但是并没有在我的记忆中留下多少痕迹，更不会给当时的我造成什么情感创伤。我和他是大学同学，我们原本是很要好的朋友，后来也许是为了填补彼此的爱情空白，我们以男女朋友相称，徒有其名而已，除了一次接吻，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大学毕业后他回到老家工作，我们也就这样轻松地分离了。说白了，那只是逢场作戏的一场爱情游戏。

　　可是，那个夏天的我却突然一下子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孤独感，我渴望让别人了解自己，也对他人的生活感到好奇。迷上了网络聊天之后，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乐。在现实中，我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孩，没有张扬的个性，也没有傲人的身材，虽然有不少人喜欢我随和恬淡的性格，也有一些男生追求我，但是我理想中的男人一直没有出现过。可是在网上，我享受到了被男人宠爱的快乐，总会有陌生男人向我献殷勤，企图用一些甜言蜜语俘虏我的心。我居然也学会了在男人中间周旋，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有时候甚至会讲一些言不由衷的话，以此来满足那些有企图的男人。那时候的我乐于此道，像一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我从未想过要在那虚拟的空间驻留，更没有想到会因此而深陷情感漩涡。

　　一个深夜，一个网名叫“萤火虫”的男人吸引了我，他的话语中透着沧桑和玩世不恭的味道，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的目光，他是个颓废的、伤感的男人。后来他告诉我他深爱的女人两年前死于一场车祸，从此他陷入了永失我爱的悲苦境地，于是他选择用酒精和女色来麻痹自己痛苦的心灵。这个男人就是秦川。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渐渐迷恋上秦川伤感颓废的气质的，按理说我这样一个按部就班的平常女子是不会喜欢上这种男人的。难道真的应了那句俗得不能再俗了的老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或许是吧，爱一个人好像真的不需要理由。

　　从此，我的生活中就多了一份期待，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幻想。于是，每天我都早早地在网上等待秦川的出现，我的心情会随着他的言语而发生微妙的变化。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会不快乐；当他活泼幽默的时候，我的心情就会变得非常好。看着他的文字，我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他当时的表情。每天醒来时我会想，他是不是也起床了？他现在干嘛呢？总之，我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一种未曾有过的关怀，多了一种习惯——想他的习惯。爱是不是就是这样产生的？爱是不是就是一种想念的习惯？当我感觉到我的生活里有他没他完全是两样时，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那他呢？不久后他在网上说他陷入了和我一样的状态，总是不经意地想起我，并且想要靠近我。可是，他说这是不现实的，因为这只是在网络中的感觉，现实是不一样的。在网络上，仅仅用文字来感受着彼此，自然会多几分神秘，多许多浪漫，但是现实中的爱情却是功利的。他对此解释说，爱情绝对是有条件的，即使不是因为钱财相貌，也可能是因为身材气质等等因素，他说他不会爱上一个不符合其条件的女孩，即使她很爱很爱他。当时看着他的话，我的心里有了一些自卑，我想我这样一个相貌平庸的女孩是不可能符合他的条件的。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和秦川是没有未来的。

　　原以为自己会就此淡忘，并希望自己能够满足于与和他做一对网络鸳鸯。但是我做不到，我渴望更靠近他，更多了解他真实的生活，我甚至渴望能成为他的女人，不管他是否喜欢。他也一样，他说他也不能抑制对我的渴望。于是，我们开始“策划”一些现实的事情：他说先互相发相片，如果彼此还能接受的话就见面；如果见面有感觉的话就开始真正地谈恋爱。我的回答让我自己也感到惊讶，我说不管见面的感觉怎么样，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给他。的确，我当时就是那么想的，并不是一时冲动才说的话。我认为女人的第一次应该给自己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否则将会是一种莫大的遗憾。在我当时看来，这仅仅是一个礼物，是给所爱的男人，也是给自己的一个珍贵礼物，是值得一辈子去回味的记忆。他对此却坚决不同意。他说他不喜欢和处女做爱，因为那是一件残酷的事情，那整个过程都会让他感到伤痛。其次，他说如果我把我的第一次给了他，但他又不能好好爱我的话，那我将会因此受到莫大的伤害。他还说他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虽然后来我们没有再说起做爱的事，但是我却已经暗暗做了决定：不管怎么样，我要把第一次给他。

　　后来，我们互相发了相片。看到他相片的那一整天我都有些不安，因为他的样子很帅很有魅力，我担心他会看不上我这么平凡的女孩。我给他发过去的相片是我精心挑选的一张艺术照，感觉会给别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自卑。发完相片后我就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评价。两天过去了，他没有在网上出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的相片不满意，我担心他将从此在我的生活中消失。那两天我心情极度糟糕，自卑感把我击溃得一塌糊涂。

　　第三天，我终于在网上看到了他。他一看到我就连说了好几个抱歉，他说这两天工作特别忙，没来得及看信箱。后来他问我收到他的相片没有，对他的样子满意不满意。我说感觉还不错。其实我更想说的是，我对他的相片十分十分的满意，但是我觉得女孩子在这个时候是应该表现得矜持一点的。然后我没有底气地问他是不是看了我的相片。他说看到了，感觉也还不错，他还说我长得像他小时候暗恋过的一个英语老师。坐在电脑前的我这时候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那天我们的心情都特别的好，并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见面那天我花了两个多小时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在衣柜里挑了一件我最喜欢的粉色连衣裙。我赶到我们约定见面的那家商场门前，他好像还没有到，我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出现，心情特别紧张。几分钟过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到了我身前，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我突然反应过来，他就是秦川。和相片比起来，现实中的他更加帅气。看着他充满阳光的笑脸，让我难以联想起网上那个颓废伤感的男人。

　　我不是善于交际的女孩，和陌生男人第一次见面难免会有些尴尬，不过很快氛围就有所好转了。他很善谈，话语幽默，和他聊天让人感到轻松。后来，我们一起吃晚饭、逛街。在路上我像恋人一样地挽着他的胳膊，他看了看我，脸上依旧挂着那坏坏的笑。他不介意我对他的亲密举动，这在我看来就是对我有了好感。当时我心中万分欣喜，但是不久，我的心情就跌入了深谷。在送我回家的路上，他笑着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妹妹。妹妹？我惊讶地看着他的表情。他拍着我的脑袋说，大家以后还是做好朋友吧。然后他就没有再说什么。那一刻，我失落、自卑之极。我问他是不是对我没有感觉。他没有马上回答我。沉默许久，他说，交往一段时间再说吧。

　　这就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当时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没有太多的感觉，顶多也只是和我聊得来而已，谈不上喜欢，更不用说爱或者迷恋了。事到如今，我仍然认为他始终没有爱过我，虽然我把我的第一次给了他。

　　“男追女如隔山，女追男如隔纱”。我想这就是在我们交往三个月后秦川答应做我男朋友的原因。虽然我不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但我相信我的执著是能打动他的。第一次见面以后我灰心丧气过，也想就这样做普通朋友算了。但是我不甘心，因为我爱他，爱得太深了，我想退出也已经晚了。那天回家之后我对自己说：即使是丧失做女人的尊严，我也要和秦川生活在一起。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在生活上关心他。后来每次见面的时候我都十分主动，或者说得难听点，我在有意勾引他的。

　　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秦川突然主动打了我的手机，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从来都是我打他电话。他电话里的声音十分低沉，他说他正在一个酒吧里一个人喝酒，心情很不好，问我能不能过去陪他。我问了酒吧的地址就出门了。

　　我到那家酒吧时，秦川正坐在一个角落里，神情忧郁地喝着酒。我走过去拿起他的酒瓶，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他脸上没有了笑容，眼角挂着疲惫。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没什么，只是想喝酒而已。然后他让我坐在对面陪他喝。那是我第一次喝酒，没过多久我就有些上头了。他喝了很多，喝到后来就醉倒在椅子上。我很费力地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搀扶着他进了一辆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