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音乐,淡淡的咖啡香,才踏入这个名为「人间梦境」的咖啡厅,汪梓幽就立刻爱上这里。
想不到他们办公大楼附近竟然有这么个「人间梦境」,她竟然错过这么久,真是可惜。
下次一定要把和小静、裘洁约会的地点定在这里,相信她们也会喜欢这里。
「卡布奇诺,巧克力慕司,谢谢。」她点了两样自己最爱的甜点。
「先生,你要什么?」服务小妹亲切地问坐在汪梓幽对面的王瑞杰。
「一杯黑咖啡。」
黑咖啡?汪梓幽因为王瑞杰的回答而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印象中,他虽对饮料没有特别的要求,但那绝对不包括黑咖啡,他以前总是说黑咖啡太苦也太涩,既不好喝又不能解渴,所以她与他出去玩时,即使是在咖啡吧,他也会拒绝喝咖啡。
或许是看出汪梓幽的疑惑,王瑞杰意味深长的说:「人是会变的。」
人本来就是善变的,能让一个活了二十几年没主见的人在一夕之间学会坚持,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昨天我也参加了袁家姐妹的婚礼。」
汪梓幽一听,马上翻了个白眼。
老天,又是那场婚礼惹的祸。
「这两年,妳过得好吗?」王瑞杰深吸了口气才开口。
「很好。」这个答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汪梓幽也不禁一愣。
她过得好吗?这两年来她几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与王瑞杰分手没多久,她就因为那场酒后意外而和宇文浚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害怕寂寞,希望有人陪伴。
但不可否认地,宇文浚确实是个不错的情人,他总是能在她感到孤单寂寞时出现,带给她数不清的意外与惊喜,只是即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和他半同居关系能持续多久。
当初他们在决定交往时就约定彼此的关系不公开,因为她知道如果小静知道他们在一起,一定会激烈反对;如果分手的话,小静更有可能逼宇文浚对她负责,或许宇文浚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对她的要求没有任何异议。
她曾经因为害怕对宇文浚的那份依赖而选择分手,却也是那份眷恋让她再次与他在一起。
她心中清楚的明白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却一次次的自我催眠让她享受着宇文浚对她的温柔。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竟然变得如此亲密?
他不再留恋外面的花丛,不管多晚,他都会回家睡觉。
他的身上不再有各式各样的香水与唇印,他甚至不时的暗示希望公开他们的关系……
老天,现在想来,这两年来宇文浚的改变是那么的明显,怪不得办公室里的那些女人说他有从良的趋向,可她却从未留意过他的改变,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对她来说,现在的宇文浚就像是空气那么自然,可是一旦她离开这个空气……
汪梓幽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从来没有深思过宇文浚对她的意义,或许是不敢深思,却没有注意到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变得那么重要。
那么,宇文浚呢?他的这些改变又意味着什么?
是单纯的玩累了,所以想暂时休息,还是……
王瑞杰神色复杂的看着陷入沉思的汪梓幽,他的心是复杂的,既希望自己所爱的她能够幸福快乐,又不希望汪梓幽真的如她说的那么好。如果她真过得很好,那就表示即使没有他,她也很快乐,也就是说她已经不爱他了……
王瑞杰猛然一震,心中的话就这么说出来:「梓幽,嫁给我。」
什……什么?原本还在独自神游太虚的汪梓幽,在听到这句话时猛然回神。
「你疯了!」
「不,梓幽,我没有疯……不,或许我真的快疯了,那种没有妳的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妳。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也给妳自己一次机会,我爱妳啊……」他说得又快又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一只手更是越过半个桌面牢牢的握住汪梓幽的纤手。
相对于王瑞杰的激动,汪梓幽反而冷静许多。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身体放松的靠着椅背,一双美目射出的却是讽刺的光芒。
「容我提醒你,王先生,你显然忘了自己是个已婚人士。」
「只要再过两个月,我就可以跟佩珊离婚,到时候……」
离婚?汪梓幽冷笑一下,如果他对她真的有心,当初又何必与她分手,转而与他人结婚?哈,她差一点忘了那个重要的理由。
「你母亲呢?她会同意你离婚?她会同意你和我这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孤女结婚?」汪梓幽扬起一抹嘲笑,「而且还是只不会生蛋的母鸡!」她永远忘不了当初那位「高贵」的王老太太在说这句话时的不屑神情。
「我母亲现在不会再反对的,真的。我已经有两个孩子,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泼向他,正陶醉在自己设想的美好未来的王瑞杰一个闪躲不及,他呆若木鸡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脸怒意的汪梓幽,终于发觉她的不对劲,半张的嘴因为错愕而发不出声音,好久以后才怯怯地叫了一声:「梓幽……」
「混蛋!」丢下这句话,不等王瑞杰有反应,汪梓幽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像妳这种小孤女,也想进我们王家的门?
呵,看不出妳这个小狐狸精还真有点本事,把我那个笨儿子迷得团团转,不过,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妳就休想让他娶妳。
哎哟,看看,没有想到妳还是只连蛋都不会生的母鸡。
对不起,我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而且她已经为我安排结婚的对象,对不起。
我们分手吧!
什么!不是说孩子是在他们结婚前就有的吗?王瑞杰不就是奉子成婚……
说不定人家传什么王瑞杰先前有喜欢的女孩是假的,又或者一开始他就打算脚踏两条船。
什么脚踏两条船,我听说那个女孩是个孤儿,没权没势没背景,那种人原本就是让那些公子哥儿玩玩的,哪有可能是认真的,既然从一开始就是玩的,又怎么能说是脚踏两条船呢!
汪梓幽随着人群缓缓地走在大街上,无意识地随波逐流。
她或许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不然她不会还记得那些话,不会记得当初他要求分手的表情,有些无奈,有些颓废。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她和王瑞杰从一开始交往就是个错误。他们的背景相差悬殊,性格更是迥异,她处处想争风出头,他却是个毫无主见的人。能维持三年,甚至决定走上红地毯,靠的是那份爱恋。只是这份爱终究抵挡不过现实的残酷,他在最后关头放弃这份爱。
她气他的或许就是他的轻言放弃,甚至连反驳他母亲一句都没有。很奇怪,他很爱她,却又是如此的轻易放弃,在他们分手的第二个月,他就与他母亲为他安排的千金小姐结婚。更甚者早在他提出分手前,他就已经弄大别人的肚子,背叛他们的感情。
她曾经爱过他,真心爱过。但岁月是无情的,在他另组家庭的那一剎那,她就决定收回那份爱恋。三年的时间或许不长,但却足够冲淡这份感情,何况她的身边一直有个人在帮助她遗忘过去。
浚……
汪梓幽侧过头看着橱窗上自己的倒影,看到的竟是张矛盾的脸……
从没有想过宇文浚对她的影响有多大,也不曾想过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只是今天突然意识到他的改变让她感到茫然,心中既希望他如自己想的一样爱上她,又希望他不要爱上她,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爱他的资格,即使……她已经爱上他。
就在今天,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是爱他的,爱他的温柔,爱他的霸道,爱他的孩子气,爱他……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爱他爱得那么深。
小叮当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她的冥想,这个音乐是独一无二的,不用看来电显示,汪梓幽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在干什么?)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
「逛街啊。」她回答,指尖无意识的在橱窗上写着他的名字。
(逛街?)宇文浚见鬼似的,声音提高八度,(妳竟然在逛街?怎么可能?)他认识的汪梓幽可不是那种会翘班逛街的人。
「那又怎么样?」她不以为然的努努嘴,「我就不可以请假吗?」
(是吗?)他的声音充满怀疑。
汪梓幽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犹豫的开口:「浚……」
(怎么了?)她怪异的表现让他闻到一丝不对劲。
「我……我好想你……」好想,好想,甚至希望他能在下一秒钟就出现在她面前。
话筒里传来闷闷的笑声,(想我啊……那该怎么办呢?我好像没有办法马上出现耶。)
她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今天他有事下台中,不到晚上赶不回来。
(不过,如果妳把眼睛闭上,在心里默数到五,妳就可以实现妳的梦想。)
咦?「那怎么可能?」
(试试看嘛!)他诱哄的说,(乖,现在把眼睛闭上。)
即使明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但汪梓幽还是乖乖的闭上眼睛。
(跟我数,一、二、三……)
一数到五,汪梓幽迫不及待的睁开眼,顿时错愕的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宇文浚,吃惊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看到外星人登陆地球一样。
宇文浚笑嘻嘻的挂掉手机,右手在汪梓幽的眼前晃了晃,「哈啰,亲亲,回魂。」
「你,你,怎么会……」
「我听到妳呼唤我的声音,所以咻的一下就飞过来啦!」宇文浚嘻皮笑脸的说。
若是以前,汪梓幽听到他这么说,一定会笑骂他不要脸,但没有想到今天汪大小姐却是反常的沉默,没有拍开他搭在她腰际的手,反而主动地投怀送抱。宇文浚受宠若惊的抱着怀中的佳人。
「怎么了?感动得说不出话?」
汪梓幽摇头。「我真的想你!」
第一次,她老实的坦言自己的心情。
「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我们出去玩个半天好了。」宇文浚提议。
「咦?你不用上班吗?」
「学妳呀。」宇文浚痞痞的说,「这叫下梁不正,上梁歪。」话一说完,转身就跑。
「哪有,人家有请假啦!」她不依的追上去,灿烂的笑容让原本就出色的娇容更加明媚动人。
宇文浚转头看着追随在后的汪梓幽,敏感的察觉到她的变化,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她有如此大的改变,他只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抱得美人归。
「怎么样?还想不想吐?」
好不容易偷来半日闲,宇文浚带着汪梓幽到海边看日落,顺便吃海鲜,却没有想到汪梓幽的身体竟然那么不合作,一闻到鱼虾的味道,就吐了满地,脸色苍白得像是大病一场,让宇文浚又是自责又是心疼好半天。
「还好,就是胃还有点不舒服。」
「妳先上楼,我先去停车。」
「好。」
汪梓幽下了车,一边向大楼门口走,一边低着头翻着皮包找钥匙。
刚到门口,她直觉的抬起头。
「你怎么在这里?」她望着倚靠在墙边的王瑞杰,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满地的烟头说明他已经守在这里有一段时间。
王瑞杰一看见汪梓幽,连忙站正,匆匆的用手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
汪梓幽神情复杂的看着王瑞杰,他的衬衫上甚至还留着下午她泼洒的咖啡印,难道他就真的在这里站了一下午?
现在已经入了秋,但王瑞杰却紧张地出了满身的冷汗,对汪梓幽,他早已没有先前的把握。
「对不起!」他低着头,诚恳的说。
「对不起什么?」她瞅着他。
「对妳的伤害。」为当年的懦弱,为当年的逃避,为下午的言行……
汪梓幽沉默地注视着他。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焦急的说。
「算了。」半晌,她吐出一句话。
王瑞杰一凛。
「一切都过去了!」是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沉湎在过去的伤痛中,受伤的还是自己。何况,当年的痛楚也早已被时间抹平,今天她会那么激动,也只是一时的发泄。
「我爱妳啊!」
「可是我不爱你!」她平静地说,侧身绕过他欲离开。
「不……不会的……」王瑞杰激动的抓住她的手,硬是留住了她欲行的步伐。
「不要骗我,也不要骗妳自己。幽,妳是爱我的,妳只是在气我当年的懦弱,是不是?妳说不爱我只是一时的气话……幽,妳是爱我的,妳是爱我的……」
「你放手,你弄痛我了!」
「不,我这次绝对不放手。我爱妳,一直一直都好爱妳,妳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原谅我这么晚才领悟。幽,我过怕那种没有妳的日子。妳记得吗?我曾经说过的,妳是我生命里的阳光,是妳教会我爱人的感觉。幽,求求妳,再爱我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你疯啦,王瑞杰。」
「妳是爱我的……」他低吼着,陡然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不顾汪梓幽的挣扎,低头寻找她的唇瓣。
汪梓幽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老天,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放开她!」愤怒的吼声从两人身后传来,一眨眼的工夫,王瑞杰就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打飞出去,汪梓幽则落入另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浚……」汪梓幽看了一眼铁青着脸的宇文浚,小声的叫着他的名字。一看就知道他这次气得不轻,她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生气。
「妳有没有怎么样?」
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倒在地上的王瑞杰看见汪梓幽温顺的待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顿时气红双眼。
一跃而起,冲到宇文浚面前,「你是谁?」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宇文浚没好气的回应。
敢动他的女人,简直是不要命了!
「这就是妳说不爱我的原因。妳竟然变心!」
这男人讲不讲道理呀,当初提出分手的是他,变心的也是他,现在竟然跑到她面前指责她变心!汪梓幽简直哭笑不得。
「你……可恶……」见汪梓幽闷不吭声,王瑞杰自以为她是在心虚,怒火……确切的说应该是妒火立即烧光他的理智,想也不想,一拳就向宇文浚招呼过去。
早有防备的宇文浚一个侧身,轻易的闪过一拳。
既然对方都已经动手,他当然也不会客气,挥手也是一拳。
两个男人竟然就这样在半夜三更的大打出手,你一拳我一脚,大有不把对方打成烂泥誓不罢休的骨气。
汪梓幽站在一旁又气又急,「住手,你们两个统统给我住手!」
但早已打红眼的两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停手。
好不容易等到宇文浚把王瑞杰打趴在地上还来不及出手,汪梓幽赶紧冲到两人中间,隔开这两个好斗的男人。
「别打了!」
「妳心疼他了!」宇文浚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王瑞杰……汪梓幽蹙起眉头。
该死!难道这些年她还没有对这个男人死心,宇文浚一口气憋在心里,望着沉默不语的汪梓幽。
一看就知道他误会她,汪梓幽叹了口气,「你若打死人坐牢,我可不想等你。」
「我不会打死他!」
废话,当然不可能真的把人打死,只是看王瑞杰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只能用个惨字形容。
「力量是互相的。你打他,你的手不痛吗?」笨蛋,到现在还看不清楚她心疼的人是谁!
不说还好,被汪梓幽这么一说,他的嘴角和手还真有点痛。
虽然他比王瑞杰要好上不知多少,但王瑞杰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多少还是命中了点目标。
「痛!」
「笨死了。」看他又开始装可怜,汪梓幽没好气的拍了他的头一下。
她的眼角扫过还呆愣地坐在地上的王瑞杰,想了想,才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放手吧,别再做无谓的坚持,我真的已经不爱你。」
「一点机会都没有吗?」他苦涩的问。
汪梓幽摇头。
王瑞杰默默地看着她转身走向宇文浚,再一次开口:「如果当年我没有退缩,今天的妳是不是还会爱我?」
汪梓幽脚步一顿,「没有如果。」留下四个字,她头也不回的与宇文浚一起离开。
王瑞杰一脸惆怅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他懂汪梓幽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既然没有「如果」的存在,又何必去探究「如果」的结果。
爱情一旦错过对的时间,留下的只有深深的遗憾。
第八章
回到家里,汪梓幽一语不发的为宇文浚上药。
他的伤并不严重,除了脸上的那一拳和手上有点瘀青外,他几乎毫发无损。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结果是,宇文浚快被这死寂的沉默给憋疯了。
就在他打算开口打破屋里的寂静时,汪梓幽先一步的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王瑞杰的事情?」
「两年前。」宇文浚老实的回答。
当年刚交往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去探究汪梓幽的过去。
到后来,他发觉自己已爱上她,便兴起了解她的过去的念头。
「喔。」听完宇文浚的回答,汪梓幽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宇文浚不安的看着她,见她半敛星眸定坐在沙发上,他内心更是不安到极点。
汪梓幽看着宇文浚离开沙发站到她的面前,然后──单膝跪下。
「妳还爱他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汪梓幽缓缓地举起双手,捧起他的脸,视线一刻也没离开的盯着宇文浚的双眸,这双魅惑人心的凤眼此刻正真实的反应着他的情绪,不安,焦虑以及……对她的爱恋。
她的心为之叹息,她一度认为自己能够把所有人的感情都看得相当透彻,孟浩和裘洁之间的暗涌,宇文旭对小静的心绪,她都能轻易的了然于心,但她却笨得忽视宇文浚对自己的感情。
老天,她怎么会这么笨?他对她的爱早已清楚地写在他的双眸中啊!
「傻瓜。」她笨,他也跟着傻。
「爱他吗?」他执着地想听到答案。
汪梓幽垂首贴着他的唇,用吻封住他愚蠢至极的问题。
就在唇与唇之间,不知是谁先说出了口,道出那句情人间迷人的话语──
「我爱你。」
宇文集团的广告创意比赛得奖名单终于出炉了,整个广告企划部都沸腾起来,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挤到布告栏前。
「咦,怎么可能?这次得奖的人竟然是她?」
「是啊,她不是从来都不参加这个比赛的吗?」
「奇怪啊?」
「是呀,不过这个企划案真的做得很好呢!」
「她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所有的人都围着优胜者道喜,纷纷巴结着这个幸运儿,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汪梓幽苍白着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那份获奖的企划案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是她辛辛苦苦准备好几个月,熬了一个星期的通宵才做出来的。
她一直有信心这份企划案能够在这次比赛中脱颖而出,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企划案是得到众人的认可,但挂名的负责人竟然不是她。这怎么可能?
汪梓幽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茫然的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大家簇拥在中间的人。
当她对上那双闪烁不定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睛时,她呆住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趁着休息室里没有其他人,汪梓幽开口问。
「为名,为利。」对方并没有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直接回答,「我过怕了这种日子,但我也知道以我的能力和背景是不可能有高升的机会,不这么做,我永远都没有出头的一天。」
「这样做不会卑鄙了些吗?」
「卑鄙?那又如何!汪梓幽,同样是孤儿,妳应该知道那种被人压在底下的感觉有多么令人难受,所以只要能够出人头地,再卑鄙的事情我都做得出来!」
「我不会这么做!」
「那是因为妳有那个才能,但我没有!」从她们一起进公司,她就一直看汪梓幽不顺眼,讨厌她的才华,也讨厌她的谦让。哼,既然她这么喜欢谦让,那就干脆把她的才华「借」给她用吧
「妳难道就不怕被揭穿?」
对方因为汪梓幽的话而冷笑一下,「揭穿?谁会揭穿?妳吗?别忘了,这次比赛是个人独立作业,没有人能证明它不是我做的!更何况以妳在这里的人缘,我可不认为妳说的话会有人相信。」
「妳!」
「哈哈!」带着胜利的笑容,对方高傲的走出休息室。
其实,她并不在乎十万块的奖金,也不在乎出国留学或是升职的机会,会参加这次比赛,只是单纯的想挑战自己的能力。只是在看见自己努力的成果变成他人的时,她的心终究无法平衡。
这个作品并不是只有她知道内容,最起码宇文浚就有参与创作的过程,只要她开口告诉宇文浚,真相就能公诸于世,只是……宇文浚或许能用一句话说出真相,但肯相信她的人又会有几个?
她该告诉他吗?
「副总裁,这个就是这次进入决选的企划案。」广告部经理恭敬地把一份文件递给宇文浚。
今天是每月例行的工作报告会,这个会议原本一直由宇文旭主持,但由于他替代宇文旭去日本洽谈业务,主持会议的任务自然而然的就落在宇文浚头上。
宇文浚随意的翻开文件,在座的人都紧张的看着他的反应,这份企划案可是他们从几百份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大家都一致欣赏这份企划案,但如果过不了宇文浚这一关的话,那就代表他们前些日子的努力都白费了。
很快的,广告部经理就发现他们的副总裁似乎对企划案很满意,于是悄悄地松了口气。
然而显然他放心得还太早,因为所有的人都发觉到原本似乎看得津津有味的宇文浚在看到最后一页的署名时,他的笑容竟完全收敛起来,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喉咙口。
「副……副总裁,这份企划案您不满意吗?」广告部经理战战兢兢地问。
「不,我很满意,满意极了。」
是吗?可是他的表情实在不像他所说的「满意极了」。
「这份企划案是这个叫宋佳的人做的?」
「是呀,她是我们广告部的人,虽然平时工作不怎么努力,但没有想到她这次能做出这么完美的企划案。」
宋佳?很好,他现在终于知道幽幽前两天为什么这么失常了。
为了这份企划案,汪梓幽熬了几个通宵,他是最清楚不过,他曾私下看过这个案子,也给过她几点意见,那时候他就能够确定即使他不偏心,这个奖也会由她得到。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企划案是获胜了,而得奖的人竟然是那个叫宋佳的人!
他该死的庆幸这次的会议是由他把关,如果换成宇文旭的话,一定不会知道这个企划案被人动过手脚。
「叫那个宋佳上来,我很想见识一下我们这位获胜者。」
「好,我马上叫她上来。」
虽然对宇文浚的要求感到奇怪,但广告部经理还是马上打电话把宋佳叫到会议室里。
不到五分钟,一位妩媚动人的女子站在众人面前,神色自傲地接受众人爱慕的眼神。
几乎是乍见面的那一剎那,宋佳就迷恋上宇文浚英俊的外貌。
天,她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机会与梦中情人见面。
她一定要好好的把握这次的机会,一个能让她麻雀变凤凰的机会。
「副总裁,您找我。」她娇媚一笑,果然听到周围纷纷传来抽气声。
她从小就知道如何运用这上天赐给她的本钱,不然以她现有的学历与能力,绝对不可能如此安稳的待在以严格出名的宇文集团。
「妳就是宋佳?」
「是。」
「妳这份企划案做得很好,几乎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宇文浚高深莫测地道。
听到仰慕的人赞美她,宋佳当下心花怒放,但她也不忘适时表现出谦虚的美德。
「副总裁,你真是太抬举我了,不过我倒真为了这份企划案费了不少心思。」
「看得出来妳是费了不少心思。」除了宋佳,在场的人都听出宇文浚话中的不屑和讽刺。「妳能告诉我,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份企划案,又做了多久?」
没想到宇文浚会问这个问题,宋佳愣了一下,然后犹豫地开口:「应该……应该是两个星期前吧。」
「妳确定是两个星期前?」
到这个时候,再迟钝的人也听出宇文浚的语气有多么不对劲。
「我……我……」宋佳终于注意到宇文浚的脸此刻有多阴沉,她的心闪过一丝不安,不会的,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是两个星期前。」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因为心虚而颤抖,但当她对上宇文浚的双眼时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很好,看来是我自己弄错了,因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宇文浚顿了一下,却让宋佳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因为就在一个月前,我就已经看过这份企划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份企划案的负责人应该是──汪梓幽。」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宋佳因为宇文浚的话而倒吸一口冷气。
但她却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这怎么可能呢?副总裁,我想一定是您弄错了!」
如果从演技上来说,宋佳是个天生做演员的料;但可惜的是,能坐在这里开会的人不是社会菁英,就是见过市面的人,她一闪而逝的慌张与心虚早落入众人的眼中。
「是吗?」宇文浚双手交握的放在面前的会议桌上,似乎漫不经心的扫了宋佳一眼,开口道:「广总,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被点到名的广告部经理惭愧的低下头,「是,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彻底调查清楚。」亏他在广告界混了十几年,竟然还识人不清,当真是失职了。
宋佳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处心积虑安排向上爬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当然,如果宋小姐想凭自己的才能另谋高就的话,『宇文』也不会强人所难。」宇文浚凉凉的添了一句。
宋佳无法置信的摇摇头,虽然宇文浚并没有明确的定她的罪,但话语间却已表明他的心中已早做出决定。
不死心的宋佳企图做垂死前的挣扎,拼命的解释:「副总裁,我想这之间一定有误会,真的……有话好说嘛。」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娇柔,跨前一步,不顾周围还有观众,双手竟自作主张的缠上宇文浚的脖子。「或者我们可以私下谈谈?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如此明显的暗示,不,该说是明示,得来的结果却是宇文浚嫌恶的表情。
他在众人面前或许是个花花公子,但事实上,自从两年前和汪梓幽在一起后,他就不曾在外面打过野食,一个汪梓幽养足他的胃口,也养刁他的胃口。
更何况是这种不入流的女人!
「滚!」
才轻轻一甩,宋佳已经狼狈的跌倒在地。
「你……」
「现在我正式通知,妳被解雇了。散会!」没再看她一眼,宇文浚起身走出会议室。
上头都走了,戏也没得看了,众人目不斜视的鱼贯而出,只是不知道是谁在经过宋佳身边时还送了她一个字。
「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