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我不敢保证我的每一次男女关系，都是蓄谋已久的。我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的年轻女人，我不可能天生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阴谋家。我也有脆弱的时候，也有单纯的时候，也有那么片刻想做一个平庸却幸福的女人，也有那么一刻梦想和一个平常的男人恋爱结婚。虽然更多的时候，我是个为了名利而不惜代价的清清，但我并不是个无坚不摧的清清。

　　所以我和老汤上床，并不是一次主动的策划。可能很多人不愿意接受我这种说法，很多人都认为一个女人要么就是荡妇，要么就是淑女，不可能是个混合体。所以在更多人眼里，他们宁愿我按照一个荡妇的标准写完这个自传，这样才能让他们更过瘾的批评我。我不知道我的真实经历，是不是能够满足他们。

　　那晚散步之后，老汤随我去了我家。我们都没有说话，但互相都有了默契，知道要发生什么。进了房间，打开灯，老汤就慢慢搂住我，撩开我额上的头发，轻轻吻了一下，就像一个牧师给一个小女孩洗礼。我有点不自在，说实话还是年龄的原因。我甚至闻到了老汤身上那种年纪男人的气味。当然老汤没有，他一直保持整洁，身上总是有干净淡雅的香水味。

　　我在老汤怀里，静静的就像被裹在一个襁褓里，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但是能够听到心跳声。面对一个男人，我第一次这么不老练。而老汤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紧张，在我耳边轻轻亲吻，再没有进一步行动。我逐渐在他的亲吻里放松了下来，老汤知道耳朵是女人的敏感处，因此他不紧不慢的攻陷了我的第一道城池。我继续在他的抚慰里放松，身体舒展开，被逐渐激活。这是我之前和之后都无法想到的，老汤，一个我始终无法接受的50岁男人竟然能够点燃我那一刻的欲望。我像个在泥土里埋藏了很久的根芽，破土而出，就一发不可收的成长起来。

　　老汤舒缓的揉磨我的每一寸身体，和那些冒冒失失的年轻人不一样。老汤像是个雕塑家，把我当成他的一件作品，细致认真，绝不出一点差错。这样的性爱对我来说是新鲜的，我像个女皇被老汤顶礼膜拜，而不是被简单的征服。所以，即便老汤的身体不再像年轻人那样有力，但他对我身体的热爱弥补了那一点缺憾。原来做爱，可以像清泉一样，无声无息的弥漫我的全身，也淹没了老汤，我们沉浸其中，身体内外都飞腾起来。

　　我和老汤的第一次性爱，是完美的。可能因为我那天晚上的脆弱，也可能因为我们之间还是相互陌生的肉体。

　　那一晚，老汤并没有回家，而是留宿在我家过了夜。他在我身边均匀的呼吸，安然入梦。很久很久，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个人在我身旁，就这么安心的入睡。而第二天，老汤醒来，也搂着我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了。”

　　有个小说里说过吧。一个花花公子不断和女人做爱，但从不过夜。因为过夜，意味着另一种亲密的关系，而不是纯粹的身体关系。可尽管如此，要说我和老汤就有了感情，是不可能的。年龄是一种无法逾越的障碍，一个年轻的女人应该属于一个年轻的男人，这是我无法攻克的心理障碍。所以，我和老汤的开始太仓促了，接下来如何发展，我们都没有心理准备。老汤可能是想养一只金丝雀，就像那些很多在上海苏州做生意的台湾老板一样。而清清，能安心作一只金丝雀吗？上海很大，可并不足以成为容纳我的鸟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