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莲水清清本人的近照

二十六

　　老汤对我的关注持续了一两个月，而这段时间内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提高自己的业务量，显示我的能力。“男人只能利用，不能托付”这是我如此多年经历给我的一个结论。所以，男人给了我一个台阶，接下来我就要发挥自己的能力，巩固我的价值。

　　我的工作业绩很快得到提升，公司同事看我的眼光开始变得像看一个女交际花。因为作为一个外贸业务员，我不仅拥有外语优势，而且拥有外貌优势。我常常打扮漂漂亮亮的出去谈业务。我的优势在于此，所以我找不到什么理由让我不去利用这个优势。可人们总是忽视漂亮女人的努力，他们总认为漂亮女人只是在勾引男人，而不是在努力工作。或者说，人们总是看不到我的努力，而能牢牢记得我怎么勾引人。
那么接下来，我“勾引”老汤的故事，就让所有同事长时间内耿耿于怀了。

　　某天，老汤突然约我一起吃饭。

　　我去他办公室的时候，他说：“你这个月的业务做得很不错，晚上我请你吃饭啦，你进公司以来还没请过你。”

　　我刚开始有点意外，但很快神情坦然地答应了。

　　那天下午，我说是出去见客户，其实是上街给自己买了一套漂亮的晚礼服，并不过分隆重但是恰到好处的显出了我的姣好身材。我回家打扮好了，换上衣服立刻就像换了一个人，镜子里的我迷人又不放荡，女人味十足。

　　我这么做并不是对自己不自信，而是要让老汤知道我对于他的尊敬和重视，我想任何男人都会喜欢一个打扮得十全十美的女人来赴约，而不会看到一个脸上冒着油、衣服打了皱的女人气喘吁吁的冲过来。虽然老汤已经五十岁了，可以做我的父亲，但此刻他就是一个约我吃饭的男人。

　　我的装扮让老汤很意外，愣了那么一下，却没有口头夸我漂亮，只是帮我拉开餐厅门，指引我先走。

　　就餐的是一家淮海路的西餐厅，好像距离现在红房子的地址不远，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带我去红房子。国内的西餐厅装修还算气派，但是周围的食客却不地道，常常就是为了来喝一碗罗宋汤，上餐的顺序也很可笑，很快就把菜食都摆上来，堆了一桌子，和吃中餐没什么区别。当然，我那时候还没不太明白吃西餐到底有什么讲究，我只觉得牛尾汤什么的挺好吃，也和周围的食客一样什么好吃就吃什么，才不管是不是符合规矩。

　　其实我在和男人打交道的细节上面并不是过于细致的，很容易显出北方女孩的性格，大大咧咧的。这样的性格和我的外表搭配，却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气质，所以应该很讨一些男人的喜欢。

　　我和老汤一直都在聊工作上的事情，他表示了对我的器重，他是台湾人，说话文邹邹的，像是一个语文老师在上语文课。听他的教导对我很有帮助，他的语气缓和，不会让人紧张，在这方面让我感觉安心。最后他问到了我的个人生活，有没有男朋友，怎么住，钱是不是够花，将来怎么打算等等。我都一一如实回答了，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什么好添油加醋的。对一个比自己年长三十几岁的男人撒谎，很容易弄巧成拙。

　　他听到我住在房租500的房子里后，很吃惊，立刻说给我加工资，让我去找条件更好的房子住。最后还说了一句：“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能住在那种简陋的弄堂里，真是暴殄天物。”

　　就凭这句话，我觉得他肯定对我有了点企图。不过我还不确定，因为在我认为我和他的年龄始终是个障碍，我不太相信这样年纪的男人对我还有那方面的企图，我对这样年纪的男人还会有吸引力吗？我宁愿想象成一个长者对我的关心，他也可能把我当成他的一个女儿。

　　我和老汤吃了那顿饭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他很快给我长了工资，并且前后几次催促我搬离原来的房子，在淮海路或者徐家汇地区租房子住。

　　那时候，我和室友乔乔已经成了好朋友，我几乎有点不舍得离开她。我喜欢看她和她男朋友的幸福感觉，她男朋友对他的呵护无微不至，虽然乔乔不漂亮，甚至有点难看，但是男朋友却把她当成天使，一点委屈也不会给她。乔乔也一样全心全意地爱着男友。乔乔生活很节省，用着超市货架上买来的化妆品，衣服仍然是类似班尼路专卖店的衣服。她总是说：“我们要好好存钱，将来要在上海买房子，安家，生孩子。”同样，她的男朋友也不抽烟喝酒，不胡乱花钱。她们经常逛街，却常常空手而归，而是买一些菜回来烧，烧好了会叫我一起吃，席间两个人互相给对方夹菜，甜而不腻。

　　我一点也不嫉妒乔乔。我总认为乔乔是另外一个清清，这辈子的清清当不了乔乔，也得不到乔乔的幸福，可如果我有下辈子，我更宁愿是个长相平常的女孩，有一个真正爱我的普通男孩，我们一起经历各种困苦，好好生活，一同成长。

　　老汤给我加了工资，我足够去租2000块钱的公寓。但是我却不舍得离开乔乔，如果我搬到那些冷冰冰的公寓里，我就很难再看到乔乔这种真正的女孩的幸福生活了。

　　我又继续在原来的房子里住了几个月，老汤和我一起吃过几次饭，态度越来越暧昧，可一直没有其他行动。我也搞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总认为可能就是长辈的那种关心吧。

　　到了这一年的初冬，我终于搬出了老房子，因为房子里没有空调，而上海的冬天又冷得要命，比北方的冷能更持久的钻进人的骨头里。走之前，我给乔乔买了一条金项链，她第一次得到如此贵重的礼物，激动得直流泪。

　　至今我都没有在见过乔乔，我相信她一定和男友结了婚，有了房子，有了孩子，在上海做着另一个幸福的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