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我和杜俊的发展很快,其实我一直在隐瞒我的实情,以一种天真女生的形象和杜俊相处,可能我并不是伪装,而是杜俊给了我重回天真的环境。我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和老汤做爱的清清，还是和杜俊牵手的清清。

　　我和杜俊常常借了自行车四处去“兜风”，那时我仍然住在淮海路，而杜俊住在浦东。到了周末，如果我不和老汤约会，杜俊就会从浦东骑车过来，背着硕大的背包，包里装着矿泉水瓶，样子很酷。而中间还要坐摆渡船，一路也很辛苦，但到他到了我面前却总是激情洋溢，像一个喜欢郊游的小学生。然后，我们就整装出发，共同骑车在上海的大街小巷游荡，故意把铃声打得很响，然后一路爽朗的笑。我们常常迷路，杜俊就会问：“清清，左转还是右转？”我会毫不考虑的随便指一个方向，两个人就继续前进。

　　我们两个就像要在上海寻找一个目标，而那个目标根本不存在，因为最终我仍然会回到我的住处，老汤给我付着房租，衣柜里是老汤给我买的衣服，房间里是老汤身上的气味。

　　杜俊确实是一个单纯的男生。他帅气，但又有点腼腆。胸无城府，对我毫无保留。如果我不是我，该多好！

　　我和杜俊该要发生关系的时候，才知道杜俊竟然从来没有过性经历，虽然他已经23岁，这让我更加觉得“如果我不是我，该多好”，但我仍然是我，杜俊甚至也并不介意，至少表面上并不介意。

　　他毫无条理的亲昵着我，只是有一腔的热情，却不知道怎么用，就像一团火没有节制的包围着我。起初，我并不敢引导他，我脑海里泛出大学男友吴维的那句话“清清，你也不过是被别人玩过的。”我害怕杜俊也会有同样的想法。他毛手毛脚的在我身体上动作，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控制不住，总会问我：“没把你弄疼吧？”

　　这样的做爱经历对我来说是一种震撼，我的历史似乎都是在被男人“玩弄”，至少是床底间的玩弄。他们都娴熟、老练，都是游刃有余的老手。那样的亲昵举动是纯生理的，就像一部精彩的美国大片，我们都知道高潮会在电影结尾到来。而和杜俊，却像是在进行一场真正属于我们的探险，我总是给他意外的惊奇，我是他的一座宝藏。

　　杜俊的汗水把我们两个粘在一起，做完爱他就像在水里泡过一样，当然我也近乎于是。我想用纸巾给杜俊擦汗，可他却仍然抱着我不放。“要这么抱到明天吗？”他仍旧抱着，咬着我的耳朵说：“清清，我要你永远是我的。”

　　我宁愿相信杜俊这句话是一时的冲动。对于他来说，那天晚上的做爱是非同寻常的，我给他掀开了人生的一页。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谁更幸运呢？

　　和杜俊的关系发生转变后，我开始更加不适应这种严重分裂的生活。虽然老汤并不过分纠缠我，但尽管如此我也应接不暇。要知道，杜俊是个热烈的年轻人，一旦他真实体会了性爱的美妙，就简直一发不可收拾。虽然我身体上足够应付，他给我的快乐也随着两个人的默契越来越强烈，但同时心理上的负担让我无法承受，以至于后来身体也受到了影响，我偶尔会在和杜俊做爱的半途中突然失去任何兴趣，身体变得干燥紧密，几乎无法进行下去。杜俊会自责，认为是自己表现不好，其实根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又怎么能了解呢？

　　我不知道老汤是不是发现了杜俊的存在，他毕竟是个冷静的男人，心思隐藏的很深。他对我说他的女儿在筹备婚礼了，说话间总是要叹口气，再无奈的笑笑说：“清清，我是真的老了啊。”他这么说，我甚至心里会疼那么一下。因为杜俊的出现，我开始觉得我对不起老汤，我开始更加明显地意识到自己再利用老汤，而老汤却是善良而无辜的。杜俊的年轻，越发显出老汤的衰老，而这一切又怎么能是老汤的过错呢。所以，那段时间，我对老汤的态度好转了一些，我想尽量让他能开心。我会给他按摩肩膀，会给他煲补汤，甚至我开始想结束和杜俊的关系，回到老汤身边，答应他的婚约。

　　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杜俊没有出现的时候，我厌倦老汤，觉得老汤身上的气味都是难闻的。而杜俊出现了，并且和我成了恋人关系，我回过头来又同情老汤，想对他好。这样子让我像个红杏出墙的妇人，背着老公在外面找情人，回到家里就会分外的对老公好。

　　有一次，老汤突然说：“清清，你不是说过想去美国吗？开始准备吧！我帮你，我安排美国的公司雇佣你，然后申请职业移民。”

　　老汤是美籍，如果我和他结婚，就能顺利成章得到我想得到的那一个“出口权”。可我放弃了这一种途径，放弃以后，我一度已经打消了出国的念头。出国是我心里藏了多年的一个梦，我并不能确定这梦什么时候能够实现，我给了自己很长的期限。而老汤却突然说帮助我申请出国，好像我终于进入了这个梦的轨道，尽管职业移民难度较大，拒签的机会很高，但似乎梦想已经开始启动，在真正的一点点变成现实了。

　　可老汤的目的是什么？纯粹的帮助我吗？

　　一切都让我开始想不通。但无所谓，出国足以让我忽视身边的一切，包括对老汤目的的疑虑，也包括杜俊。我开始着手准备各种资料，而我对杜俊又多隐藏了一条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