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我一直都在迫切想出国,这个想法根深蒂固的跟随了我很多年,因此到最后我已经说不出什么原因,出国已经成了清请生活顺理成章的事情,为此任何努力和放弃都在所不惜。
别人写小说的时候,任何事情都会有个前因后果,比如可以写成我当年因为和一个美籍广东人跳舞,而被抓,从那时侯起我就有了出国的念头。比如也可以写我大学的男朋友抛弃我,去了美国,我因此又有了出国的念头。可以有很多比如,写成小说哪一条都说的通。但是,真实的情况是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出去,为了生活的更好吗?我对国外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好不好也根本没有概念。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这个念头已经生长在我身体里了,就如同我在很小的时候,走进小学校门的那天,就告诉自己将来一定要考大学到大城市生活。很多农村或者小城市的孩子都有这样的梦想:一定要在大城市生活,尽管可能过的很苦,但都无所谓,只要能在大城市就足够了。
而对我来说也是这样,只要能出国就足够了。
我和杜俊的关系继续着,他幸福的要命,他的快乐让我不忍心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他。我开始希望他也会和那个吴唯一样,过了热恋期就会冷静下来,然后逐渐开始注意其他女孩。年轻男人总是这样的吧,不会特别专情于一个女人,时间总是会让他们喜新厌旧。
杜俊强烈的爱阻挡不了我筹备出国的脚步。我开始和老汤频繁约会,一起商量美国公司的雇佣问题,他就象是一个指导女儿考大学的父亲,专注耐心。老汤对我真切的好,在一点点被证实,可也仍然阻挡不了我出国的渴望,他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单一,那就是协助我出国成功。
除了这个作用,我也是他的情人和雇员。美国公司那边的消息传到了公司其他同事耳朵里,他们总是那么消息灵通、神通广大。同事们开始对我更加礼貌,这种礼貌里面却带着一种不屑,似乎是在对待一个拿着刀的刽子手,敬而远之,那么我的刀就是在一点点切割着老汤吧。
都无所谓,我继续我的计划,沿着我希望的路一点点朝前走,就这样迎来了去北京申请签证的通知。
我以出差的名义和杜俊告别,他到机场送我,恋恋不舍的,反复叮嘱我到了北京如何如何照顾自己,真把我当成一个不经事的小女孩了。他仍然背着大跨包,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而我扎着马尾也是同样简洁的装束,就像两个大学生在做告别。经过安检口,我回头看杜俊,他立刻在人从中对我招手,有人挡住了他,他立刻挤到人家前面继续对我招手。那一刻,我差点流出泪来。
可上了飞机,到了北京,杜俊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北京,我离开已经一年多了。这里有着我太多的记忆,它是清清真正开始成长的地方,也是这里促使我变成了今天的清清。飞机一降落,北京的空气似乎都浓重起来,这里的天总是方方正正的伸向远方,没有障碍。人在这样的天空底下就会觉得自己异常渺小,在上海也同样,那里让人渺小的是高耸拥挤的楼宇。大城市给人的感觉就是压迫你接受渺小,那么国外呢?可能这种压迫更甚。
我脑子里想起了曾经的大学生活,想起了吴维,想起了灵姐,甚至想起了曾经流产掉的那个胎儿。脑子里乱糟糟的,所以我决定先去大使馆区看看,平静一下自己。
东郊民巷的大使馆区,有点军事禁地的感觉,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还有巡逻队来回走动.不过似乎那些军警都是摆设,他们并不过问路人。大国的使馆气派,小国的使馆简单,这就是我的第一印象。可见,阶级差别无处不在。
我到一个警卫跟前,询问美国大使馆的去处,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你是北外的吧?”
我很奇怪,没有直接回答。又追问了一遍,这他才给我指了方向。
后来我才知道北外的女学生经常直接到大使馆来找工作,警卫们看了类似的女学生就敏感。
后来我在在铁栅栏外头看着院子里那幢小楼,两个警卫笔直的站在门口,好象根本就没看我,而我一接近就立刻拦着要证件。这就像一道我必须迈过的关口,而我就是一个冲锋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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