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我原以为中餐馆的工作会很好找,一脸悲壮的向Hellen和阿英姐宣告我决定去中餐馆上班的时候,Hellen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揶揄笑意,向我挤挤眼,没说话。在我刚到多伦多的时候,Hellen就告诉过我该怎么找工作,那个时候我很气恼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我能做的工作就是去餐馆打工,所以在她刚向我介绍的时候,我就断然拒绝了。过惯了国内养尊处优的奢侈生活,我是真的没法接受自己作为一个最低等的体力劳动者给别人端茶送水的生活。我拒绝Hellen的时候,她就是那副表情,她揶揄的笑笑,从此对我找工作的事情不闻不问。我知道此刻她在笑我,我的脸红了,倒是阿英姐依旧很热情,鼓励我去找。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阿英姐的骨子里一点也没有杜俊的单纯,她对所有的事情总是装着很热情的样子,实际上她并不会帮你一把,即使她能够做到也不愿意,而且她会在背后说你坏话。我不知道她背后会不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但是她常在我面前说Hellen的坏话,尤其看不起Hellen经常换男朋友,企图通过男人留在加拿大,但是当着Hellen的面她却对Hellen很热情,对Hellen每一件新买的衣服化妆品流露出超常的兴趣,一脸羡慕的说Hellen钓到“好仔”。 Hellen也一样,其实她知道阿英姐的把戏,只是很聪明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两个虚伪的女人见面了都互相恭维、互相赞美,背后却把对方说得一钱不值。说来也好笑,清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识女人之间的战争和手腕,我不动声色的,谁也不得罪,这样一来反而两个人都愿意拉拢我,有时后连阿英姐也会给我一些无关痛痒的好处。
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阿英姐给介绍的,是一家很小的中餐馆,就在唐人街,夫妇两人开的,店里只有十来张桌子,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和粉红色的台布。我的任务是做楼面,也就是接单员。实际上很多中餐馆招工都需要几能说粤语又能说英语的人,因为国外的中国人很多是从广东、香港等南方城市过去的,都喜欢讲粤语,这种情况导致早些年很多外国人认为所谓的中文就是粤语,而普通话是国语。我不会说粤语,又不懂餐厅英语,能做楼面确实要感谢阿英姐帮忙,这是在多伦多期间她唯一让我感动的地方。阿英姐已经移民加拿大,打算做一辈子餐厅帮工,所以她特别会处关系,这家餐厅据说是她以前待过的地方,和老板娘关系特别好,所以才能介绍我过来。
我已经不记得工资是多少了,总之特别少,因为和我一起在那家餐馆做楼面的还有一个香港女孩子,叫阿红,她比我去的时间长,资格也老,对我呼来喝去的。我们做一样的活,我的工资却只有她的一半,当我愤愤不平地告诉Hellen的时候,Hellen一脸平静:“就是这样,谁叫我们是大陆人呢,他们对人分三六九等的,香港人台湾人要比大陆人值钱。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这只是暂时的而已,我们又不要做一辈子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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