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没什么了不起”是Hellen的口头禅,她对所有的事情都保持着很冷静的态度,用“也没什么了不起”来淡化,每次听她那么一说,我的心情都会好很多,想象自己不久找到一份好工作,或者嫁给一个好男人,开好车住毫宅的情景,也就不把眼前的委屈当一回事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哲学,但是很多东西如果你真的用“也没什么了不起”来想,心情会好转很多。我想这种态度用另一个词来说,可以理解为宽容,当有一天,我发现自己辛苦奋斗的目标不再是为了在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面前炫耀,不再单纯的是为了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就知道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境界了。到现在,对人对事,我都不喜欢计较,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上,也一样通用。
阿红生长在加拿大,从未去过她的家乡香港,对大陆更是一无所知,但她对大陆人非常歧视。老板叫她带我,可她根本没告诉我该做什么怎么做,就叫我接单、配饮料。我不知道如何下手,又不懂餐厅英语,不断地被阿红骂来骂去。小老板夫妇见我什么都不会干,阿红又不时跑去告我的状,他们对我非常不高兴。一向心高气傲的我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真的很想辞职啊,还想把菜刀拍到阿红和小老板夫妇的头上。可是,我不敢,虽然辛苦,我好歹也有钱赚了,能保证我不饿死,我还能像守财奴一样开始存钱,每天只吃一顿,餐馆是管饭的,我早上九点到干完活可以吃一顿免费的早饭,下午饿的时候可以去茶房悄悄吃点点心,晚上回家就没有胃口吃饭了,洗完澡就睡。
几天下来,我已经累得快虚脱了。收工的时候,小老板把几天的工钱给我,我谢过了他,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我:"anny,我想要你下周起做厨房工,洗碗。因为你不会做楼面,阿红会不高兴的。”我没说话,默默地答应了。
从小我就是个不爱哭的孩子,我也确实很少哭。但是那天晚上,清清真脆弱了很多,捂在被子里一个劲地淌眼泪。我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希望了,我要一辈子留在餐馆做洗碗工了。精神上的苦闷甚至比肉体上的劳累更让人难以忍受,我发狂地怀念在上海的日子,甚至还怀念那种肉欲的放纵。我想灵姐、想老汤、想杜俊,我渴望拥抱,渴望那些若干夜里流淌在我身体里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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