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八
我很快失望了,因为失望而变得非常沮丧。也许是因为见多了像我这样的女孩子,那些男人游刃有余的敷衍着我,每一个都说记得我,每一个都说会给我帮助,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给我具体答复,只说要想办法,看机会,或者叫我再去什么什么餐馆上班。我并不想自己从一个餐馆跳到另外一个餐馆,那等于从一个贫民窟跳到另外一个贫民窟,我是渴望得到一份正式的工作机会,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沮丧之后带来的是恐惧,我没有太多的积蓄和那些男人周旋,否则就会被饿死。我宁愿自己去跳脱衣舞,也不想自己一脸狼狈地出现在某个男人的面前,为生存企求他给我一块面包。清清自始自终都应该是一个优雅的女人,贫困却不掉身价。
我再次开始找工作,同时要应对凭空多来的约会,其中有心怀不轨的老男人,也有心地单纯的年轻学生。我一一周旋着,判断每一个人可以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有的人或许能给我工作机会,有的人或许会以良好的价格包养我,有的人或许愿意娶我,而有的人也许只能帮我锻炼一下语言,或者教会我快速熟悉多伦多,把握生存规则。我从不拒绝生活给我的任何机会,但是,我需要好好的加以选择和甄别。谁知道上帝给你的每一块面包是不是都美味可口呢?我们彼此就像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商务谈判,每个人都在暗地里观察对方能够坚持多久,盘算自己怎么样以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好处。这是一场持久战,为了保持“谈判”时优雅高贵的形象,我暗地里又开始新一伦的寻找餐厅工作了。这样的直接效果就是:前一刻我还坐在某个咖啡厅优雅迷人的微笑着,而后一刻我却穿着漏水的鞋在冰天雪地的多伦多的每一条街道奔走着,寻找打工的机会。血液里不安分的因子蠢蠢欲动,我就像一个天生的冒险家那样,一刻也不能安宁,不断地去体验生活带给我的奇遇。如果说出国以前,我只是被动地去接受生活给我的命运,那么出国以后,我开始学着主动把握命运的脉搏,每一次改变,都在我自己的掌握中。
到多伦多已经快一个月了,基本的地理环境我已经熟悉,我已经可以像一个在多伦多生活了很多年的人那样昂首挺胸地走在大街上了,英语依旧说得不是太好,但是已经基本习惯像说普通话那样来说我的第三语言了。第一语言是我的家乡话,第二语言是普通话,第三语言就是英语,这门可以象征我的身份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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