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什么酒吧,然后又遇见了什么人,自己又是怎么样地沉醉,然后如何回到自己家,安稳地睡在大床上?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惊悚,究竟是从何而起呢?
1
罗列用力拉车门走掉的那个晚上,好好的天,突然就开始下雨。
苏木从车库出来的时候,雨水已经漫过她的脚踝,鞋子湿透,双脚冰凉像尸体一样安静地泡在里面。
下车之前,罗列说,我再也不会跟你联系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眼泪顺着脸蛋落了下来,胭脂水粉便跟着哗哗落下来,她越哭越大声。
罗列看住她,摸了摸她的嘴唇,对不起,别哭了。他说,下辈子,下辈子我娶你,好好爱你。
这句话,他说过无数次,他一次次伤害了她又一次次再回到她身边的时候。他甜言蜜语,舌灿莲花,她明知是无法兑现,却听得如痴如醉,每次当自己内心俨然死灰,而罗列再次回来,她便用这话麻醉自己,她说他是没办法跟我在一起,但其实他很疼我。
她这么一说,时间久了,仿佛就真的能够心安理得。
从21岁认识罗列,她觉得自己老得很快,昼夜颠倒,内分泌失调,甚至失去了两份工作,可她没有后悔过,她爱罗列,她想,好容易寻见一个可以爱的。
可是可是,罗列再好,却是一个永远不能跟自己结婚的男人。罗列总说,我爱我老婆。至于苏木,他用过很多辞藻,喜欢,心疼,疼爱。
惟独不说的,是爱。
不管苏木怎么努力,他始终没有说过这个字。
对于这点,苏木又是这样解释的,她说,他是认真的,不是玩玩,他不说爱我,是不想撒负不了责的谎。
她跟公司递交辞呈之后,专心在家上网,而罗列在单位挂着QQ,只要有空闲,他们就腻在一起。罗列说,工作好枯燥,若没有你,我不知如何是好。
苏木兴奋到脸颊潮红。
3
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苏木站在屋檐下发傻,头剧烈地疼痛着,视线开始模糊,想她应该怎么样穿过这不短的街巷走回公寓,不至于让自己淋太多的雨水太难受。她太冷了,嘴唇乌青。
直到她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是一家新开张的酒吧,名字很奇怪,今晚八点半。从窗子的玻璃门望过去,里面人声鼎沸,美丽的女子小蛇一样扭动腰肢,转过来的时候,脸庞正好面对着自己,于是那小蛇嫣然一笑。
苏木突然觉得那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她犹豫片刻,毅然推门进去,音乐热气和酒精一下将她团团包围。音乐很好,她很自然地把身体随着大家的节奏和步伐而摆动,像突然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激活了,连身上的湿衣服亦不再让自己觉得冷,她胸中有种神奇的力量,年轻的,激昂的,喷薄而出。
舞一会,小蛇女子走过来,端着高脚玻璃杯靠近她,笑靥如花,杯子里剔透的琥珀色轻轻摇曳着,激荡出细碎的白色泡沫。苏木接过来,小口喝下去,酒精总是这样叫人很轻易就愉快起来,她觉得脑子有点昏昏的,但不怕,这感觉真好,双脚像踏在棉花上,柔软的,虚幻的。
终于,她倒在一张朱红色的沙发上,朦胧中,看见女孩迷人地笑着,那么得体,那么年轻。
朝气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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