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看见他蜷缩在沙发里读小说的样子,看见他满眼依恋我,等着我给他准备甜点、准备牛奶、准备晚饭时,我突然觉得他就像我养的一只宠物。
记得什么人说过这样的话:“有的婚姻让你视野变小,小到只有一张床,有的婚姻让你的视野变大。大到整个世界。”我突然觉得施嘉伦就是那个让我视野变小,最后小到一张床的男人。我爱上他的理由特别感性,其实就是施嘉伦和我平时接触到的人以及和我自己的性格反差太大,这种反差是最初吸引我的原因,但如果和施嘉伦生活在一起,我是不是就要迁就他不愿社交的品性。这样我将失去一大部分生活内容,我要迁就他,因为婚姻都讲包容,其实就是迁就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试想了一下,这种迁就代价太大,我会改变太大自己的生活,而且这种生活迁就了,我很快就会成为这个时代落伍的人。
再从另一个角度讲,我和施嘉伦的关系模式,其实只适于热恋中的男女,婚姻里的男女们用这样的方式,他只需优雅,而我则像照顾宠物一样,不停地劳作家务,我的情绪和心理肯定受不了。我很强悍,又那么数学,对施嘉伦那样的人施母性、施性爱,只是一种情绪和性格的补偿,要真把它变成日常生活,而且是一辈子这样,那肯定也是不行。而且以施嘉伦目前的思想认知和他看似恬淡,其实是没有进取心的人生观,和我的认定要做就“做塔尖里的人”的价值观,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会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以常识判定,两个世界的人沟通起来,比一个世界沟通的难度增加若干倍。
两个人不能同步成长,你知道这同步成长有很大的成果,就是能共同去感受共同的事情。我和施嘉伦在这点几乎是零。不能同步,那就是我成长了,他没有成长。比较浅一点的是我们是两种语言说话,沟通的成本比一种语言大多了,比如要通过翻译,怕就怕渐渐他的语言成了乱码。对无法沟通的婚姻,只好放弃厮守一生的愿望。
惟一让我留恋的是和他做爱的感觉,好多人都说,夫妻的性愉快是婚姻的基础,我不这么想,婚姻是最复杂的人际关系组成的一个生存系统,单靠一个性是撑不起来的。经过这么利弊一分析,就发现这是桩成本很高的婚姻。在这场婚姻大部分高成本,都需要我垫付,而且回收的可行性以上面这几条利弊比例,估计也就20%,是种买卖,要是在我们事务所,应该是不会接的。
我知道爱情不应该这么机械地计算,但其实,你如果用商业眼光来看待这件事,再美丽的爱情都是有条件的,我们每个人都是被有条件地爱,也有条件地爱着别人。
即使你爱的那个人什么都没有,没长相、没才华、没财产,那你要爱他一辈子,他是不是必须也爱你一辈子呢,这个承诺不也是条件吗?我的婚姻原则是我一定要付比较少成本,获得让我基本满意的生活,如果维持这个让我基本满意的生活,要我付出损害我性格、生活、理想的大代价,那我就不能要。
我设想了一下,和施嘉伦结婚的付出的成本代价中,最贵的一笔“费用”,就是我将要扼制我的社交欲望,这对我生活质量和品质的损失太大。如果我坚持我的生活方式,我就要付出超常的努力去维持和施嘉伦的关系,以保持家庭生活正常,夫妻关系不出问题。与其这样,我干吗不去找一个和我生活理想、生活方式基本相似的人,这种结婚中靠损害自己来维持关系这笔“费用”就省下了。
我心里这么一“精算”,施嘉伦就被我“Cancel”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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